| 子维 的个人资料潇湘雅韵书院照片日志列表 | 帮助 |
清明随记(一) 清明节前夕,我又一次回到了故乡,回到家的第二天清晨,雨便下了起来,淅淅沥沥的春雨一直下了十多天。恰也闲着无事,便日日藏于书房,看书写作,享受这难得的几日清闲。 闽东的风俗,清明节前后三日为扫墓时节。听老一辈的人说,古时留传的习俗,清明节前的第三日为当官之人扫墓的日子,第二日为经商之人,第一日至清明节后三天才是平民百姓扫墓的日子。如今的人们是否还会遵循这个习惯,我就不得而知了,只是我还于清明节前第二日去扫墓了-因为明日我还要奔波于浙西老家扫墓。 父亲所在的陵园在郊区金涵乡东边的山里,此山名曰麒麟山,因而陵园便顺其自然的称呼为麒麟山陵园了。传说此山乃是一块风水宝地,故先人去世后多埋葬于此处,九六年始将此地开辟为公墓。 沿着陵园,是一条弯曲的盘缠山路,路面多用细细的沙土铺就,宽不过三四米,两车交会时是极为困难的。这里远离市区,环境清幽,极少人来,犹显得冷清。路的四周长着许多不知道名字的树,但都只是一些小树,也幸好如此,若都为苍天古树,那陵园越发显得冷静而恐怖了。 天空仍在下着不大不小的雨,路上只有我们一辆车,沿着山路盘旋而上。此时往陵园扫墓的独我们一家,再无他人了,人们一般是不会在这种天况下来扫墓的。 车子停在了陵园前的空地上,下了车,细雨便飘飘洒洒的淋在了我的头上,脖子里,清凉清凉的。此时这个深山的陵园还笼罩在一片云雾缭绕中,十米之外便不见物体了。那洁白而又有些半透明的雾,悬浮的挂在空气中,有如轻巧柔软的白纱,虚无飘眇的游荡着,游荡着,让我如在梦中般的,不分东西南北了。 渐渐的,渐渐的,雨慢了,雾淡了,空气开始清新起来。景色也明朗了,陵园已是一目了然,树木,花草的叶子上到处都挂着晶莹剔透的露珠,宛若那夺目的珍珠,闪动着让人心动的光亮。山涧的泉水沿着狭小的裂缝,从上而下欢快的奔跑着,发出清脆的叮叮咚咚声。远处的青山也清晰可见了,村舍处隐隐约约的传来人的说话声和狗叫声,大地似乎在一时间清醒了过来。 陵园的前面,是一个流动着的风水池,一块天然的大石横在里面,半靠着空地,半依在水中。临在水中的一侧,雕着用青石刻成的龙头,一股山泉从它的口中喷涌而出,泄在那一汪清池里。从停车场空地往台阶上走几步,陵园的大门就在立在这里,这在去年还不曾有的,今日却已巍然立了起来。大门的建筑,彷如村落里的牌楼,分为正门和傍柱,有五层,正门最高,两边次之,最两边再次之。楼顶用蓝瓦镶盖,余下部分皆涂为白色。给人一种清幽,庄重的感觉。从大门再往上步行五十余台阶,便是为逝者的歇息之所……陵园了。 父亲的墓在陵园的最上头,占地在陵园里是为最广,墓的旁边有一小花园,园中是青青的绿草,中间摆着一张圆形石桌,周围环着四张石凳,靠在里面的两边立着两柱石笼,这就是父亲的安居之所了。爷爷奶奶的墓在中间,点点的休息之处则在路的边上。恍惚间亲人们逝去已经许久许久了,可爱的点点逝去也近半年了。时光真正如流水,把我从悲伤的苦难中解脱出来,让我不再日复一日的消沉在泪水之中,但我就此忘记了吗?没有,看吧,回忆着往昔,我的双眼又渐渐的模糊了起来。 我踟蹰在墓畔之中,远离了城市的喧嚣,抛弃了一切名利虚荣,溶入到这片只有我和亲人的地方。我任由着自已的眼泪随风飞洒,我挥舞着扫帚,想把一切的伤痛都扫到九宵云外去,火光熊熊,那是我送给亲人的礼物。倒上一杯酒,洒在这一抹黄土上,寄托我无限的怀念和哀思。点一柱清香,烟雾缭绕中,我似乎又看见了亲人微笑的脸庞。 2004年4月2日书于闽,宁
(二) 于昨日祭奠完父亲,今日又匆然的赶回浙西老家,明日便是清明了。 车子在弯曲盘绕的山路上行着,窗外的景色被移动着的小车一阵阵的抛在了后面,此时已是春意渐浓了,路的高处,树木,花草像被涂上了一层青色,绿油油的。田野里,山脚下,雪白的梨花,粉红的桃花,黄澄澄的油菜花都盛开了,一棵棵,一簇簇,一群群的,在大自然的海洋里,争着,抢着,摇着,展示它们美丽多姿的身影,迎接着春的来临。 我摇了车窗,清新的风便迎面扑了进来,凉凉的,淡淡的,夹杂着一股树木花草散发出的幽香。我想此刻的老家也应是这样一种环境了吧,往年在大山深处的故乡,于清明时节,是最能体会到这种味道的。清明过后不久,便渐渐的步入夏季了,农忙时节也就到了。我这样想着,猛一抬头,车子停了,老家已是到了。 亲人们早就已经在路边等候了,尚未见着人,便听到她们亲切而熟悉的说话声。那久违了的乡音,让我倍感亲切。十多年未回,亲人和乡邻大都已认不出我了。这让我想起了贺志章的《回乡偶书》:“少小离家老大回,乡音无改鬓毛衰,儿童相见不相识,笑问客从何处来。”我的情形大致也是如此,只不过当年离家的小子还未到白发的地步,却也近而立之年了。 福建此时应还是细雨蒙蒙,老家却是万里晴空,一碧如洗,蓝蓝的天上飘浮着几朵洁白的云彩,彷若那轻柔的棉絮,悬挂在半天。村里村外,一片绿意盎然。小溪的水澈澈的流着,溪上那座圆形的石拱桥仍是当初的模样,只是石与石的缝隙中,草绿的苔藓已经布满四处,于是桥便成青色,远望处像是一张涂了颜色的弯弓,射向天际。 村外,田地里,前后山中,到处都是人,扫着墓的,标着纸串,纸花的,锄着草的,点着香细语的,放着烟花的,噼哩啪啦作响,震耳欲聋。 清明的几天,家家户户都要吃一种俗称为“清明角”的节日食品,那是一种绿色的草挤成糊后,和着米粉做成的,里面再包上豆腐青菜馅,色青而味美。那草不知是何名,有些像荠菜,应属菊科植物,叶小,多有枝叉,临枝处大,而越到叶尖越小,表面有细毛,全身都呈绿色。此草在春季时始生长,清明节前后采摘最好,一般采其嫩叶,捣烂去汁,和米面就做成半圆的角状食品了,这是清明时必备的食物,做为祭拜先人的供品。至于那草的真名,我到现在也记不真切。 老家只有母亲这个家族的人居住,因此我们祭扫的是祖父母和外公外婆的墓,其实外公外婆相对于我来说,也应称呼为爷爷奶奶,我至小就如此称呼他们。我们这个家比较特殊,母亲姓吴,我与姐姐随母姓,而两位哥哥却随了父姓,父亲姓陈。母亲是浙江人,父亲则是福建人。而导致兄妹两姓的原因,则是父母亲都属独生子女,于是我的家便成了一个特殊的家了。 老家全村人都属吴姓,从第一代吴姓祖先进入这个村子后,到我这一代已是第十代了,于是祭拜共同的祖先就成了清明节最隆重的事情。记得少时最高兴的就是清明这一天,那天全村人都要去祖先的墓地扫墓,极是热闹。祭拜时会带上许多的糖果,清明角和烟花,祭祀时由族里的长者主持,村里人跟着跪拜即可。祭扫完毕,大放烟花,然后把糖果撒向空中,落地后人们便争着抢着去拾,捡到者洋洋得意,抢不到的笑声嘻骂,我每次都能夺到不少糖果,那是我儿时最喜欢的零食,其实在我小时也只有这两种小零食,一年难能吃到两次,那时的生活实是穷极了。 如今祭拜祖先,只有老一辈的人才会去了,年青的一代多外出务工,清时节也不会回来,热闹是少了很多,分发糖果更是无人问津了。也难怪,村里的高楼多了,村民生活条件好了,可吃的东西也多了,谁还会在乎这些随处可买的东西。看着这些变化,我只能在心里感叹罢了,不知多年以后,先人的墓是否还会有人前去祭扫? 2004年4月4日清明节书于浙 引用通告此日志的引用通告 URL 是: http://shenying1125.spaces.live.com/blog/cns!A5364E0C6F9A8F99!379.trak 引用此项的网络日志
|
|
|